10/24/2007
重庆行--11 忠县
忠县之名来源:
据《华阳国志·巴志》载:东周末期,巴国将军曼子求楚国出兵平内乱,许诺以三座城池相谢。乱既平,巴曼子不忍国家割让城池,“乃自刎以头授楚使”,请向楚王致歉。楚王感动,“以上卿礼葬其头”,巴国“亦以上卿礼葬其身”。有诗赞其事曰:“刎颈高风悬日月,存城旧事邈山河。”
巴曼子墓始建年代已不可考,历代皆有所修葺。现存巴曼子墓重建于1922年。巴曼子墓俗称“将军坟”,坐落在渝中区七星岗莲花池旁。现存墓碑为民国初荣县但懋辛题,曰“东周巴将军曼子之墓”。
巴曼子生于东周末年的临江城(今忠县)。巴曼子为保城池而自刎,后人念其忠诚,改临江为忠州。巴曼子刎首留城处的古城墙位于县城东门,现依然可见。

现如今,忠县已变为长江上游地区重要城镇




修建五六年的忠县长江大桥
在上游长江二桥正在建设

附上形象忠州上网页内容http://soft.cqzz.net/html/200609/29/2152291014.htm
有关巴曼子的种种话题:
一、巴曼子的原籍
二、巴曼子生活的年代
三、巴曼子刎首留城的真实背景
四、巴曼子对后世的影响
五、巴曼子的其他有关遗迹
有关巴曼子的种种话题
言及巴文化,则不能不提到巴曼子。
巴曼子是遥远的古代巴国流传至今的唯一英雄人物,在人们心目中,他就是巴民族之神,就是巴民族的化身,他的人格力量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已经升华为一种民族精神。但是,很久以来,对巴曼子却缺乏专门的研究,使得人们无法进一步感知这位伟大的先民。本文拟就自己多年来研究的心得,从多方面对巴曼子予以阐释。
一、 巴曼子的原籍
关于巴曼子的原籍,史料上没有明确记载,《华阳国志》只说“巴国内乱,将军曼子请师于楚”,并未言及其原籍。世传巴曼子原籍者有忠县、恩施两说。两说相比较,恩施未见有充分依据,而忠州则有大量依据,足以证明巴曼子为忠州籍。试列举如下:
1、唐代中央政府认定巴曼子为忠州人
忠州古称临江县,西魏时设置临州,至唐贞观八年(公元6 3 4 年),太宗李世民感念临州人巴曼子、严颜“地边巴缴,意怀忠信”,遂改临州为忠州,以纪念此二人,这便是忠州的由来。太宗改临州为忠州,绝非轻率之举而必有所本,由是观之,13 0 0 余年前之唐代中央政府是视巴曼子为忠州人的。巴曼子原籍在唐代已有定论。
2 、巴曼子祠庙在忠州
世人为纪念巴曼子特在城东建祠立庙,四时供奉,其庙叫巴王庙(因尊巴曼子为土主,故又名土主庙),巴王庙建于何时已不可考,其门前丁房双阙为汉代物,与庙同一轴线,成呼应之势,应可考虑建庙不会晚于丁房双阙很久。《蜀中广记》称:忠州巴王庙,在州东一里,神即曼子将军也。岁三月七日(按:应为四日),太守以豕帛致祭,先期土人具千斤蜡烛祀之。宋为永贞祠,今为忠贞祠。这段文字有三点值得注意,一是“太守致祭”,说明对巴曼子的祭祀是一种政府行为;二是“先期土人具千斤蜡烛祀之”,说明群众自发参与且规模极大;三是“宋为永贞祠”,说明巴王庙及三月会最迟不晚于宋代(详后文),至于“先期”二字,则更透露出其由来已久。巴曼子本是巴王麾下一将军,巴王早已不见流传,而巴曼子反被后人尊推为巴王,建巴王庙供奉,此事殊费解,当亦民心之所向也。古代忠州即为巴曼子建庙,其为忠州人,当不须置疑。
巴王庙于上世纪五十名代改为榨油厂,后属油脂公司,今荡然无存。八十年代文物普查时,文物部门将巴王庙西侧之马王庙权充巴王庙保留至今,已非原物也。
3 、巴扎营旧址至今犹存
今忠县巴营乡古称巴扎营,即巴曼子扎营之地,其具体地点在巴营场东约五里处之巴岭二社,据巴营籍学者奉节师范教师吴方琚八十年代致忠县志办信称,巴扎营南面寨门尚存 —— 骡马古道自营门出入,寨上有巴王庙后改为小学校,解放前在此每年三月初四举办三月会,从巴王庙把木雕像接到巴营场上古庙内 ——当时是乡公所之地,燃香祭祀后又搬回巴王庙,其盛况不减城里的三月会。吴是巴营人,青少年时长期生活在巴营,其说应可以相信。令人惊讶的是,小小一个巴营乡,竟也在巴扎营上建有巴王庙,且和忠州城一样年年举行三月会,其活动形式也和城里一样,接木雕像出游,且盛况不减城里的三月会。可见世代相传的巴曼子扎营于此绝非虚言,于兹亦可见巴曼子与忠州之密切关系,倘非忠州人,焉能享此殊荣。
笔者于2002年7月3日登临巴扎营古寨,吴方琚先生所称巴王庙已不可寻,寨上古松丛生,林间已垦土种粮,寨墙尚残存多处,然绝非巴曼子古物,度其年代,似应在清代。
4、三月会为巴曼子而兴
三月会是忠州人为纪念巴曼子而举行的大型庙会,为全国所无。前文所举《蜀中广记》称“岁三月七日,(即巴曼子忌日),太守以豕帛致祭,先期土人具千斤蜡烛祀之”。应即三月会的最早记载,但三月会的兴起显然应早于《蜀中广记》的时代,至少应与巴王庙的修建同步。明代忠州县令陈秉彝《禁土主庙大烛记》对三月会有十分详尽而精彩的描述,是古代关于三月会最珍贵的文献。其文称:“每值会期,旗帜塞巷,金鼓鸣街,彩亭锦棚,相望盈道,乡城士女,走相拥挤,其男女之别已不讲矣……炙蜡烧烛,其大如囷,饰以锦锈珠玉,以三十二人撵之,环游城,三日乃止。他邑之逐逐来者,亦复效尤,就中如合州、铜梁、云阳、梁山、其奢华更过于本地。如彼此相逢,多两不相下,虽地方官不时弹压,而会大人杂,势难禁止。即如今岁二月二十九日,合州土民秦书绅、张万选等,与石柱宣慰官家属赛会争道,酿成巨案,两伤人至二十七人之多……”这段文字告诉我们,明代忠州三月会已具相当规模,一是每值会期热闹非凡,二是所用蜡烛其大如囷(囷是圆形的粮仓),要三十二人才能“撵之”,恐怕连当代的吉尼斯纪录也为之逊色,三是有合州(今合川)铜梁、云阳、梁山(今梁平)、石柱等地的赶庙会者,且其“奢华更过于本地”。文中还有一个不太引人注意实则颇有价值的信息,即“今岁二月二十九日”,按三月会“三日乃止”是三月初四至三月初六,而二月二十九日已“赛会争道”,可见三月会的会期前后远远不止三天,其声势之大更是不言而喻。又文中所云“其大如囷”的蜡烛,与《蜀中广记》所记的“千斤巨烛”相互印证,亦更加令人信服。如此举世无双的三月会一直持续到上世纪四十年代,从未中断一年,当亦可证巴曼子之为忠州籍。
三月会的详情笔者另有专文,兹不赘述。
关于巴曼子原籍忠州的考证还可列举一些,限于篇幅,也由于以上例证已足以说明问题,姑从略。
二、 巴曼子生活的年代
巴曼子生活在什么年代?目前可资参考的唯一材料是《华阳国志》所云“周之季世”。 “周之季世”的概念很模糊。从公元前11世纪周武王开始到公元前256年周赧王结束,整个周室王朝在历史上存在了800余年(其间包括春秋战国),其“季世”到底是指哪一段呢?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还得从巴国本身的兴亡说起。
巴国自周初建国后,曾经一度强盛,其版图远至如今的陕西、贵州、四川等地。这一强盛期,学界一般定位为春秋战国时期,殊不知春秋和战国本是两个时代,其定位亦颇含混。事实上,巴国亡于战国,所以笼统的说“强盛于春秋战国时期”是说不过去的。笔者认为巴国应该是强盛于春秋,这种强盛延续到战国早期,进入战国中期则开始走向衰落,最后亡于战国后期。这种说法,也许更接近历史的真实,定位也更明晰一些。
如果以上说法成立,再来研究巴曼子生活的年代,就要容易得多。
《华阳国志》称“曼子请师于楚”,说明巴国已走向衰落,国力薄弱,不得不向楚国借兵,据此推之,巴曼子应该是战国中期人。按战国始于公元前475年,其中期应是在公元前400年之后,因此,巴曼子的年代应不会早于公元前400年。
巴曼子的年代虽然“请师于楚”,国力薄弱,但作为国体仍然较为巩固,不然就不会在巴曼子刎首后楚王感叹“用城何为”——巴国国土,依然完整,也不会“巴葬其身亦以上卿礼”——国家的典章制度仍能平稳实施。按巴国灭于周慎靓王五年,即公元前316年,因此,巴曼子的年代不会晚于公元前316年。
这样一来情况就比较清楚了,巴曼子生活的年代应该是公元前400年到公元前316年之间的某一个时段,由于他离巴国灭亡还有一个时差,进一步推测,他可能生活在公元前360前后,这个时段,也正好是“周之季世”,因为在公元前256年周代的纪年就结束了,在长达800余年的周代历史中,这一时段称为“周之季世”应是合理的。
笔者这一推断与近几年在忠县干井沟崖脚墓遗址发现的楚墓不谋而合。据考古专家考证,崖脚墓遗址的楚墓群之年代均为战国中期,这正好证明了巴曼子曾经“请师于楚”而楚兵确实西进忠州的历史事实。
三、 巴曼子刎首留城的真实背景
传统的说法一直认为巴曼子刎首留城是缘于“巴国内乱请师于楚,许以三城”,对此,一些研究者提出了疑问,首先是巴曼子并非国君,怎么有权向楚国“许以三城”;其次是,巴楚之间常年战争不断,互为敌国,巴曼子又何以到敌国去请救兵呢?
种种疑点归为一点,就是巴曼子刎首留城的真实背景问题?
回答这个问题,要先简略了解一下巴楚之间的关系。
如前文所述,巴国曾有过一个强盛的时期,这时的巴楚关系应该是相互比较平衡的,虽然时有战争,但谁也吃不了谁,巴人曾长驱东下,直捣洞庭湖流域,“巴陵”、“巴丘”等地名和“巴蛇吞象”的故事,就是巴人在楚国留下的战争遗迹和传说;楚人也曾屡屡来犯,但并没占多少便宜。
但自从战国七雄并起,巴国日渐式微之后,巴楚之间的平衡便被打破了,日益强大的楚国不但没把巴国放在眼里,就连气势汹汹的秦国它也要一决雄雌,(楚在六国中抗秦到最后),在此形势下,巴国处于明显的劣势。
这里要引入一个观点,即长期以来楚国不辞辛劳穿越天险三峡来攻打巴国的真实原因,应是垂涎于巴国丰富的盐资源。众所周知,古代人类聚居之地大多有盐,即使无盐,也要有获得盐的渠道,而楚国恰恰是缺盐之地,长期依靠巴国供给食盐,正是为了夺取盐资源,楚国才一次又一次攻入巴国。有可靠依据证明,忠州是当时巴国最大的盐产地之一,于是楚兵便把进攻重点放在了忠州。了解了上述的巴楚关系后,便可以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巴曼子之刎首留城,并非巴国内乱,而是楚国入侵抢夺盐资源,大军压境,巴王无力抵抗,被迫割让三城,而巴曼子将军却不忍国土分割,遂刎首以付楚使,保留了三城,楚王为之感动而退兵,巴国得以暂时保全。
这或许便是巴曼子刎首留城的真实背景。
近几年忠县大量的考古发现,客观上对以上假设是一种支持,因为,忠县的考古发现表明,忠县是楚兵西进的终点,忠县拥有巴国腹地唯一相对集中的楚人墓群,忠县是巴楚战争的重要地点。
这些难道是偶然的吗?
当然,假设毕竟是假设,无论多么完美的假设都不能等同于历史的真实,在没有铁证推翻《华阳国志》关于巴曼子的记述之前,这种假设只能聊备一说,仅供参考。
四、巴曼子对后世的影响
巴曼子一腔忠义,舍身为国的英雄之举气贯长虹,在当时即感动了楚王,“以上卿之礼葬其头”,又感动了巴王,“葬其身亦以上卿礼”。之后,更是感召了一代又一代的忠州人,其精神渐渐融入了忠州人的道德伦理及为人之道,不论何事都强调一个忠字。
巴曼子之后500年,忠州又出了一个与巴曼子先后辉映的忠勇之士——蜀汉壮烈将军严颜。严颜面对威猛无比的张飞不低头不下跪,高呼“吾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最终折服了张飞。严颜无疑是受了巴曼子忠烈之气的影响。不难看出“断头”与“刎首”其实是一回事,“无降将军”与巴曼子对楚使说的“城不可得也”也一脉相承。无怪乎唐太宗李世民因感念他二人之忠勇,将临州改名为忠州,也无怪乎唐王朝为了追思严颜在400年后还追赠他为忠州剌史。
巴曼子之后1900年,忠州又出了一个威震四方以忠勇著称的女将军秦良玉,秦良玉以一女性,当明朝危亡时,率兵万里勤王,与努尔哈赤的精锐部队正面交锋,屡挫强敌凶焰,令满朝须眉为之黯然失色,明熹宗天启皇帝为之亲书金匾“忠义可嘉”,封一品夫人;明毅宗崇祯皇帝召见平台,亲赋诗四章赐之;南明隆武帝亦封秦良玉为“太子太保忠贞侯”。遍检华夏历史,女性获此殊荣者无第二人。而溯其本源,亦系巴曼子精神之影响,熹宗称秦良玉“忠义可嘉”,亦与唐太宗感念巴曼子严颜之忠勇如出一辙;隆武帝封秦良玉为忠贞侯,则与巴曼子之祠庙原名忠贞祠无二了。
除了严颜秦良玉,忠州历代皆有忠勇之士,如东吴甘宁、西晋文立,明末高倬等均载在史册,光照汗青。这些忠勇之士,不可谓无巴曼子之影响。
历代统治者对巴曼子均极敬重,除前述“岁三月七日,太守以豕帛致祭”外,许多官员还呤诗作赋以颂巴曼子,清代忠州志载此类文字甚多。最可称者为明清两代知州刻于巴王庙前丁房阙上的《巴国忠贞祠铭》,如“……我公刎首,付使全城。楚王感悦,忠烈魂惊。葬以王礼,千古垂名。”;“于维曼公、正气高风。舍身取义,亘古靡同。为国为民,泽被无穷。”;“碑碣在上,双阙在傍。作镇作固,地久天长”。
1945年农历七月初二日,国民政府最高领导人蒋介石来忠县,在参观蜀汉壮烈将军严颜故里后,曾打听去巴曼子和秦良玉太保祠的道路,因被告之较远,最后没去,可见蒋介石对巴曼子以及严颜秦良玉等也是极敬重的。蒋夫人宋美龄在抗战期间的一次讲话中也曾说过:“中国自古就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这些无疑都有是巴曼子忠勇精神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附 巴曼子的其它有关遗迹
忠州境内与巴曼子有关的遗迹除前文所举巴王庙、巴扎营等外,还有这样一些。
1、曼子路及刎首留城处
忠州城下南门外之半边街,原名曼子路,其街下临长江水、上傍古城墙,街西端忽平地拔起一小平台,平台两端各三步石梯,民谣曰:“上三步,下三步,中间有棵黄葛树”,即指此地。据云此平台即为巴曼子殉国之地,故后人建平台以纪念。现古城墙尚存片段,城墙顶端树一石碑,上刻“巴曼子刎首留城处”8字。由于地处库区二期水位下,曼子路将于2003年淹没,目前已全面折迁。
2、肖公殿
肖公殿是巴曼子肖氏夫人的家祠,在城西老官庙侧。传说巴曼子慷慨刎首时,肖氏亦自刎殉情,追随巴曼子于地下,故忠州人对肖氏之敬重不亚于巴曼子,尊其为土主娘娘。每年三月会主要活动,就是送巴曼子夫妇的神象回娘家——肖公殿。因之肖公殿在忠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场所,历代香火极旺。解放后肖公殿为木船社(后改轮船公司)占用。因在三峡水位线下,肖公殿已于2002年6月拆除。
3、巴王台
巴王台相传为巴曼子点将之台,址在今忠州中学门前。白居易任忠州剌史时曾前往登眺赋诗:“迢迢东郊上,有土表青崔嵬。我来一登眺,疑是巴王台,巴歌久无声,巴宫没黄埃……”由于城镇建设的发展,巴王台四周建满高楼,现在已失去原状。
4、丁房阙
丁房阙是汉代建筑,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因建于巴王庙(忠贞祠)前,上刻《忠贞祠铭》,故亦与巴曼子有极密切关系。《忠贞祠铭》今仍依稀可辩,丁房阙亦在库区淹没线下,据知县上拟将其搬迁至白公祠内保护。
5、巴曼子塑像
八十年代忠县石宝寨对外开放后,曾塑巴曼子刎首留城群像于石宝寨寨楼第三层,九十年代白桥溪大桥修建时,塑巴曼子像于东桥头。(此两处塑像并非遗迹、亦附记于此,以见全貌,读者鉴之)。
6、巴曼子墓
巴曼子墓在重庆七星岗中山一路西侧渝海大厦楼下。重庆为当时巴国之都,巴曼子殉国后,巴王“以上卿之礼葬其身”,因此其墓在重庆市是可能的。墓以前曾高出地面,墓联为:“霸业久销沉,楚子何曾留片土;荒坟犹耸峙,将军依旧镇三巴。”现在的墓碑是民国十一年重庆辛亥老人但懋辛所书。2001年夏,笔者往访巴曼子墓,久不得其道,询问多人,皆不知。后辗转打听,始知在数十层楼之渝海大厦底部低于路面十数米处,而四周皆楼,无路可通。笔者通过旁边某家具商场之底层,始到墓外,而又因墙体隔阻,虽近在咫尺,终不能一见。
巴曼子墓虽不在忠州境内,亦附于此,以供好古者参考。